第18章

第十八章 歸途相遇

巴黎戴高樂機場的到達大廳人流如織。我拖著行李箱快步穿過人群,目光不斷掃視接機的人群——沒有想象中的法式浪漫場景,也沒有寫著"oui"的牌子。

手機震動起來,是林墨染的短信:[臨時有個重要客戶,讓助手去接你了。車牌號發你。]

我扯了扯嘴角,努力嚥下那股失落。明明是自己推遲了兩週才回來,有什麼資格期待人家放下一切來接機呢?

走出機場,果然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指定位置。車窗搖下,卻露出楚驍的臉。

"好久不見。"他摘下墨鏡,嘴角掛著熟悉的微笑,"臨時調來巴黎開會,聽說你今天回來。"

我愣在原地:"林墨染說的...助手是你?"

"她昨晚打電話,說今天有個重要展覽簽約脫不開身。"楚驍幫我放好行李,"聽起來急得快哭了,我就說正好有空。"

坐進車裡,楚驍遞給我一杯咖啡:"非洲怎麼樣?"

"值得一去。

"我抿了口咖啡,是熟悉的味道——林墨染常去的那家店的招牌特調,"她現在...還好嗎?"

"忙得腳不沾地。"楚驍啟動車子,"上個月她的無障礙醫療設計拿了紅點獎,訂單排到明年。"

車窗外,巴黎的街景緩緩流過。楚驍忽然說:"對了,顧北辰下週也回來休假。"

"你們還有聯繫?"

"嗯,偶爾視頻。"他笑了笑,"那傢伙曬得跟炭似的,還說交了個肯尼亞女朋友。"

我被逗笑了,正要回應,車子卻在一棟熟悉的大樓前停下——是林墨染的工作室,而非楚驍所說的酒店。

"這是..."

"她說你一回來就要看最新的設計稿。"楚驍無辜地攤手,"我只是個順風車司機。"

電梯直達頂層。門一開,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——整個工作室被改造成了一個迷你展館,牆上掛滿了畫作:我在非洲陽光下教孩子們寫字的樣子,深夜伏案工作的側影,站在草原上看日落的背影.

..

最中央的畫布上,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:兩個模糊的人影在機場相擁。

"這是..."

"《重逢》。"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"還差最後幾筆。"

我轉身,林墨染站在走廊盡頭,右手捏著一支畫筆,白色襯衫上沾滿顏料。她瘦了不少,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,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。

"重要客戶?"我挑眉。

"最重要的一個。"她向前走了幾步,又停住,"本來想去接你的,但這幅畫..."

楚驍不知何時已經離開,偌大的空間只剩我們兩人。陽光透過落地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"我看到了你在非洲疫區的照片。"林墨染輕聲說,"照顧病人的樣子...很美。"

"而你出現在那裡,像個奇蹟。"我向前幾步,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,"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要來?"

"想給你個驚喜。"她擺弄著畫筆,"也想知道...沒有提前通知的情況下,

我在你眼裡會是什麼反應。"

我終於站到她面前,近到能數清她的睫毛:"什麼反應?"

"你愣在原地整整十秒,然後眼圈紅了。"她抬起手,畫筆懸在半空,"這個瞬間...值得畫下來。"

我抓住她的手腕,感受到輕微的顫抖,那隻曾受傷的手,現在為我執筆。

"還疼嗎?"我輕聲問。

"陰雨天會有點。"她老實地回答,"但值得。"

這三個字擊垮了我最後的剋制。我低頭吻住她,嚐到顏料和咖啡的味道。畫筆"啪嗒"掉在地上,她的手指穿過我的髮絲,像完成一幅等待已久的畫作。

"oui."分開時,我在她耳邊輕語。

林墨染的身體微微一震,隨即綻放出我見過最燦爛的笑容。她拉著我的手走向工作室一角——那裡擺著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。

"本來打算在你舉牌的時候給的。"她打開盒子,裡面是兩枚造型別致的戒指,戒面設計成相互纏繞的畫筆與鋼筆,

"現在提前了。"

我拿起鋼筆造型的那枚套在她手指上,同時讓她為我戴上另一枚:"巴黎的家在哪裡?"

"就在隔壁街。"她眨眨眼,"楚驍沒告訴你嗎?他投資的公寓。"

我突然明白了什麼:"你們三個...串通好的?"

"只是各盡所能。"林墨染狡黠地笑了,"楚驍提供住所,顧北辰製造偶遇,而我...負責等你回來。"

當晚,楚驍在米其林餐廳為我們安排了"慶功宴"。舉杯時,他故作嚴肅地說:"作為孃家代表,我必須警告林小姐——"

"什麼?"林墨染挑眉。

"好好對待我們家沐橙。"楚驍一本正經地說完,自己先笑了,"開玩笑的。你們很配。"

回公寓的路上,月光灑在塞納河上。林墨染突然問:"真的不後悔?兩個女人在一起,會比想象中更難..."

"在非洲的最後一晚,我做了一個夢。"我握緊她的手,"夢見自己站在三條路的分岔口,

每條路都有一個你在等我——穿西裝的、穿婚紗的、穿畫室圍裙的...醒來後我才明白,重要的不是哪條路,而是路上有誰。"

林墨染停下腳步,在巴黎的月光下深深吻我。遠處教堂的鐘聲響起,似乎在為這一刻見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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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娘娘,您該換藥了。"軍醫捧著藥碗站在帳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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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延光匆匆趕來:"探馬回報,阿史那摩集結了十萬大軍,明日將再攻潼關!"

我展開地圖,腦中飛速運轉:"潼關城小,難以久守。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..."

"娘娘是說..."

"這裡。"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,"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,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。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,立刻前後夾擊!"

楊延光大驚:"娘娘有傷在身,豈能..."

"這是軍令!"我冷聲打斷,"下去準備吧。"

待眾人退下,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。傷口又滲血了,可我沒時間理會。剛換好藥,一個小兵慌張跑來:"娘娘!皇上醒了!"

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。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,臉色蒼白如紙,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。

"朕的愛妃..."他聲音嘶啞,"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?"

我跪在榻前,握住他的手:"皇上龍體要緊,別說話。"

"朕聽說..."他突然皺眉,"你受傷了?"

我下意識捂住腹部:"小傷而已..."

"脫衣!"他突然厲喝。

帳內瞬間寂靜。我咬著唇解開外袍,露出滲血的繃帶。蕭景琰瞳孔驟縮,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:"傳軍醫!立刻!"

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:"箭頭帶毒,傷口已化膿。若不及時處理..."

"還愣著做什麼!"蕭景琰怒吼,"給朕救人!"

處理傷口時,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。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,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。

"明日之戰..."

"沒有明日之戰。"他打斷我,"朕已經下令,全軍死守待援。"

我掙扎起身:"不行!阿史那摩..."

"沈幼薇!"他第一次對我直呼其名,"你要讓朕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?"

我愣住,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,眼中竟有淚光閃爍。

沉默良久,我輕聲道:"景琰,讓我說完計劃。"

最終他勉強同意了我的方案,但堅持要親自上城樓督戰。次日黎明,北狄大軍果然如潮水般湧來。

我身著鎧甲立於城頭,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敵軍。阿史那摩在陣前叫囂:"大梁皇后!若開城投降,本大汗饒你不死!"

我冷笑一聲,挽弓搭箭:"阿史那摩,再接本宮一箭如何?"

箭矢破空而去,正中他的戰旗。北狄軍陣一片譁然,我趁機下令:"放箭!"

箭雨傾瀉而下,戰鼓震天。廝殺持續到午時,北狄軍久攻不下,士氣漸衰。我看準時機,下令點燃三支火箭。

"報——我軍後方出現敵兵!"北狄探馬驚慌來報。

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,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。北狄軍腹背受敵,陣型大亂。

"開城門!全軍出擊!"我厲聲下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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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們贏了..."我靠在城垛上,因失血過多而眩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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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來時,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。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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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驚醒,眼中迸發出狂喜:"你終於醒了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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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整座冰封城市都是我的獵場。那些背叛者將會明白——當女王歸來時,連呼出的氣息都會結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