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第十八章 毒計連環

白姑姑的發現讓我輾轉難眠。深夜燭光下,我反覆翻閱母親的醫書,尋找關於皇室怪病的記載。

「《素問·奇病論》有云:'血凝於脈,髓減骨枯,此先天不足之症'...」這段批註旁,母親畫了一朵小小的血色蓮花。

"血蓮..."我喃喃自語。難道太子的惡行背後,竟與這遺傳病有關?

"夫人。"楚臨淵披著外袍推門而入,"還不歇息?"

我將發現告訴他。他眉頭深鎖:"難怪皇兄近年來頭痛愈烈,太醫卻束手無策。"

"王爺可曾聽過'血蓮丹'的來歷?"

楚臨淵沉吟道:"據林元德供述,此丹方來自西域。但..."

"但什麼?"

"但前年我曾出使西域,從未聽聞此物。"他眸光漸冷,"恐怕是有人借西域之名掩人耳目。"

正說著,窗外一陣窸窣聲。楚臨淵迅速拔劍挑開窗欞——一隻黑貓尖叫著竄走,地上卻多了個紙團。

展開一看,

是明睿的筆跡:「姐,我在老院使家鄉查到些東西,明日午時,醉仙樓見。」

次日一早,宮中突然來人傳喚。皇上突發昏厥,太醫束手無策!

養心殿內藥氣燻人。皇上面色灰白地躺在龍床上,嘴角不時抽搐。我把脈後發現,這症狀與母親記載的"血枯症"一模一樣。

"陛下近日可曾服過什麼特殊丹藥?"我問旁邊的太監。

太監支支吾吾。這時皇后抹著淚道:"是林院使獻的'養心丸',說能緩解頭痛..."

林院使?林元德的師兄?!

我剛要追問,皇上突然睜眼,死死抓住我的手腕:"九弟...太醫院...有奸..."

話未說完,他又昏死過去。我立刻施針急救,同時讓楚臨淵去查那位"林院使"的下落。

正午時分,我按約定來到醉仙樓,卻不見明睿蹤影。掌櫃的說,一位公子留下口信,改在城隍廟碰面。

城隍廟...我心頭一緊。上次在此遇襲的經歷還歷歷在目。

"不對勁。"楚臨淵派來保護我的暗衛低聲道,"屬下先去探查。"

片刻後,暗衛慌張回報:"夫人!二公子被人綁架了!廟裡有埋伏!"

我強自鎮定:"去請王爺。其他人跟我來。"

破敗的城隍廟內,明睿被鐵鏈鎖在神像上,嘴裡塞著布條。見我進來,他拼命搖頭示意危險。

"出來吧。"我冷聲道,"既要引我入彀,何必藏頭露尾?"

一陣陰笑從樑上傳來。一個佝僂老者飄然而下,正是那位"告老還鄉"的前太醫院院使!

"沈夫人好膽識。"他撫著白鬚,"令弟偷看老夫的私物,本該處死。但若夫人肯交出素心的醫書,或可饒他一命。"

我暗自咬牙。原來他們是衝著母親留下的醫典來的!

"醫書可以給你。"我假裝妥協,"先放了我弟弟。"

老者獰笑著搖頭:"夫人當老夫是三歲孩童?醫書到手,你們姐弟還能活?"

明睿突然劇烈掙扎起來,鐵鏈嘩啦作響。

老者不耐煩地一揮袖,一道寒光直射明睿心口!

"不!"我飛撲過去,卻見一支羽箭搶先一步擊落了暗器!

"王爺到了!"暗衛們大喊。

楚臨淵帶著親兵破門而入。老者見勢不妙,突然撒出一把紅粉!煙霧中,他抓起明睿就要跳窗逃走。

"姐!"明睿突然大喊,"他腰間有塊血色玉牌!"

我猛然想起母親手札上的記載——血蓮教主信物!

"攔住他!他是血蓮教主!"

暗衛們一擁而上。老者見身份暴露,竟一掌拍嚮明睿天靈蓋!

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銀光閃過——我的銀針精準刺入老者手腕要穴!他吃痛鬆手,楚臨淵趁機一劍刺去!

老者倉皇閃避,還是被刺中肩膀。他狂怒地撕開衣襟,露出胸前詭異的血色蓮花紋身:"你們找死!"

他從懷中掏出一顆血紅丹丸吞下,霎時雙目赤紅,肌肉暴漲!暗衛們的刀劍砍在他身上,竟只留下淺淺血痕!

"狂化丹!"我想起白姑姑的警告,

"刺他後頸三寸!"

楚臨淵聞言,一個鷂子翻身,長劍如虹,直取老者後頸!老者閃避不及,被一劍刺中要害,發出野獸般的嚎叫。

"不...可能..."他跪倒在地,皮膚開始潰爛,"聖教...不會...放過..."

話音未落,他整個人竟化為了一灘血水!只剩那塊血色玉牌和幾頁殘破的紙片。

我扶起明睿,他臉色慘白地遞給我一張字條:"姐,我在他書房找到這個..."

字條上寫著:「太子已廢,改奉七皇子。血蓮丹方需素心醫典補全,務必得手。」

"七皇子?"我震驚不已。七皇子今年才十歲,難道...

回府後,楚臨淵立即派人秘密控制林院使的府邸。搜查結果令人毛骨悚然——地下室裡有煉製血蓮丹的全套工具,還有十幾具嬰兒乾屍!

"畜生!"楚臨淵怒不可遏,"我這就進宮面聖!"

"等等。"我拉住他,"皇上身邊恐怕還有內奸。"

正商議對策,

太后急召我入宮。慈寧宮裡,老人家緊緊攥著我的手:"丫頭,救救皇帝吧!太醫院那群廢物,越治越嚴重..."

皇上已經昏迷不醒,脈象紊亂至極。我冒險用了母親手札上記載的"九轉回魂針",總算穩住了病情。

"陛下中的是慢性毒。"我對太后解釋,"表面看像舊疾復發,實則是有人長期在藥中動手腳。"

太后老淚縱橫:"哀家早該想到...當年先帝也是這樣..."

"娘娘是說..."

"素心曾經提醒過先帝,說太醫院有奸人。"太后回憶起往事,"可惜先帝沒聽,結果..."

我心頭一震。原來母親當年就發現了這個驚天陰謀!

回府後,我將太后的講述與現有線索串聯起來,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——血蓮教滲透太醫院數十年,通過毒害皇室成員來控制朝政!

"必須斬草除根。"楚臨淵連夜調兵遣將,"明日早朝,我會當眾揭露此事。"

然而變故比計劃來得更快。

半夜裡,府中突然火光沖天!"走水了"的喊聲響成一片。

我披衣而起,只見東廂房已經陷入火海。楚臨淵帶著家丁拼命救火,卻聽後院又傳來打鬥聲——有人趁亂潛入藥房!

"調虎離山!"我瞬間明白過來,帶著暗衛直奔密室。

果然,兩個黑衣人正在翻找母親的醫書!見我們趕到,他們竟將火把扔向書架!

"攔住他們!"我一邊救火一邊喊,"醫書絕不能燒!"

激戰中,一個黑衣人被當場擊斃,另一個重傷被擒。扯下面巾,赫然是禮部那位被革職的侍郎!

"晚了..."他獰笑著吐血,"七殿下已經..."

話未說完,他頭一歪斷了氣。

火勢撲滅後,我們清點損失。萬幸醫書只燒燬了邊角,但一味珍稀藥材全毀了。

"是'雪靈芝'。"我檢查著灰燼,"治療寒毒的主藥..."

明睿面色一變:"那我的病..."

"別急。"我安慰他,"白姑姑肯定有辦法。

"

次日早朝,楚臨淵當眾揭露血蓮教陰謀,滿朝譁然。皇上下令徹查太醫院,數十名太醫被革職查辦。更令人震驚的是,在七皇子乳母房中搜出了血蓮教的符咒!

"陛下饒命!"乳母哭喊著,"是林院使逼奴婢做的...說是在皇子枕下放符咒能保平安..."

七皇子被暫時隔離保護。朝中大臣人人自危,誰也不知道身邊是否還藏著血蓮教徒。

風波稍歇,我去看望明睿。他正在院中練劍,氣色卻不大好。

"姐,我查到些線索。"他拉著我進屋,關好門窗,"血蓮教的總壇可能在...神醫谷。"

"什麼?"我大驚失色。

明睿取出一張地圖:"你看,林院使書房暗格裡找到的。"

地圖標註著神醫谷的位置,旁邊寫著「聖教根基」四字。更可怕的是,谷中建築佈局與血蓮教的儀式圖案一模一樣!

"怎麼會..."我難以置信,"母親從小生活的地方..."

"姐,我懷疑.

.."明睿欲言又止,"當年的神醫谷主可能..."

話未說完,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一口鮮血噴在帕子上!

"明睿!"我慌忙扶住他,把脈後心如刀絞——寒毒發作,而且因為沒有雪靈芝,比以往更嚴重!

"沒...沒事。"他勉強笑笑,"姐,我想去神醫谷...查個明白..."

"別說話。"我強忍淚水施針,"姐姐一定會治好你。"

當夜,我翻遍醫書尋找替代藥方,卻一無所獲。楚臨淵默默陪在一旁,直到東方泛白,他突然說:"我們去神醫谷吧。"

"可是朝中..."

"皇兄已經準了。"他輕撫我的臉,"他說,是時候了結這段恩怨了。"

三日後,一支精悍的隊伍悄然離京。我、楚臨淵、明睿、白姑姑,還有二十名精銳暗衛。馬車裡,昏睡的明睿面色蒼白如紙。我知道,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...也是我們揭開一切謎團的最後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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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擺擺手:"北狄大軍壓境,本宮哪有這閒工夫?"

楊延光匆匆趕來:"探馬回報,阿史那摩集結了十萬大軍,明日將再攻潼關!"

我展開地圖,腦中飛速運轉:"潼關城小,難以久守。若有一支奇兵繞到敵後..."

"娘娘是說..."

"這裡。"我指向地圖上一處峽谷,"明日本宮親自帶兵守城,你率五千精兵從小路繞到北狄軍後方。看到城頭三支火箭為號,立刻前後夾擊!"

楊延光大驚:"娘娘有傷在身,豈能..."

"這是軍令!"我冷聲打斷,"下去準備吧。"

待眾人退下,我才踉蹌著扶住桌角。傷口又滲血了,可我沒時間理會。剛換好藥,一個小兵慌張跑來:"娘娘!皇上醒了!"

我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中軍大帳。蕭景琰虛弱地靠在床頭,臉色蒼白如紙,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亮光。

"朕的愛妃..."他聲音嘶啞,"聽說你替朕守住了潼關?"

我跪在榻前,握住他的手:"皇上龍體要緊,別說話。"

"朕聽說..."他突然皺眉,"你受傷了?"

我下意識捂住腹部:"小傷而已..."

"脫衣!"他突然厲喝。

帳內瞬間寂靜。我咬著唇解開外袍,露出滲血的繃帶。蕭景琰瞳孔驟縮,猛地坐起又因虛弱跌回去:"傳軍醫!立刻!"

軍醫診斷後臉色凝重:"箭頭帶毒,傷口已化膿。若不及時處理..."

"還愣著做什麼!"蕭景琰怒吼,"給朕救人!"

處理傷口時,我死死咬住布條不讓自己喊出聲。蕭景琰全程緊握我的手,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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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住,突然發現這個不可一世的帝王,眼中竟有淚光閃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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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笑一聲,挽弓搭箭:"阿史那摩,再接本宮一箭如何?"

箭矢破空而去,正中他的戰旗。北狄軍陣一片譁然,我趁機下令:"放箭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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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史那摩還未反應過來,楊延光已率騎兵從後方殺入。北狄軍腹背受敵,陣型大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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潼關守軍如猛虎出閘,與楊延光前後夾擊。血戰持續到黃昏,北狄十萬大軍潰不成軍。阿史那摩在親兵掩護下狼狽逃竄,丟下了滿地屍首。

"我們贏了..."我靠在城垛上,因失血過多而眩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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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醒來時,我已躺在溫暖的床榻上。蕭景琰靠在床頭假寐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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