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還不是因為他是謝歸辭!
我見不得他萬劫不復眾叛親離吃那麼多苦所以護短行了吧?!
可他呢?
他竟然還不知好歹,不識好人心兇我!
我倒是想將這些話說出來一了百了,但每一次我想開口,嘴巴都像是被無形之中堵住一般。
一個字也吐不出,想寫下來,手又不受控制地亂畫一圈。
這已然讓我窩火了。
他還惹我。
我罵他、撞他:
「讓你兇我!別以為你是謝歸辭你便能兇我!我恨S你了!」
這世間,誰也不能讓我受委屈!
凡是得罪我,必要加倍奉還!
能得我一絲真心那就是絕無僅有的了!
謝歸辭,我可是看他老實才給他的!
他怎麼敢?他怎麼敢的啊!
我被謝歸辭抱著,力道緊得像是生怕我消散,仿佛想要將我融於他血肉之中。
他聲音顫抖,不停地與我道不是,他說:
「師兄錯了,師兄不該兇淼淼,淼淼……別哭了。
」16
我哭了嗎?
我終於感覺到臉上液體流過的溫熱。
停了下來。
回神了。
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松開我。
「我……」
「不許你說話!」
我手背狠狠擦過眼角,仰起頭。
我懶得聽!
將那一小板車寶貝推倒在他面前,東西相互碰撞,金銀寶石,哗哗啦啦:
「左右便是要把這些都還給你的,謝歸辭,從今以后,我們便兩不相欠了,你少來管我!」
沒了他,我照樣能活得好好的!
他氣我意氣用事:
「不管你,莫非是讓你那些所謂好友管不成?」
「那也與你無關!」
他也不與我爭這個了。
只是問我:
「他們也給了那麼多寶貝?所以你便不要我的了。」
他以為天底下誰都像他那般傻,這麼多寶貝隨便送人啊。
我心裡腹誹,但現在還在吵架呢。
我不想矮了氣勢,索性不解釋。
然后就看見他抬手,一塊靈寶手镯落入他手中,頃刻間就化為齑粉。
我驚了。
縱然現在也不是我的東西了,我也心疼得要S。
「你瘋了不成?!那可是中品雷花镯!」
我平日裡都舍不得戴的!
他就這麼毀了!
他也賭氣,犟得很,並且說得還很有道理:
「這些物件本就是為淼淼而取,如今淼淼不要了,自然也沒有存在的理由。」
說罷,伸手夠向一本功法。
我的無上功秘法!我才練到第三重!
然后是一件銀絲軟甲。
我的天絲甲!我穿著最合身了!
以及……那鑲嵌著無數稀少靈石的護腰鏈。
謝歸辭給我時,幫我系在腰間,我向來喜歡這般花裡胡哨的。
高興地轉了好幾個圈,寶石相撞,滴滴答答,我抬頭高興地朝他炫耀:
「師兄,好不好看!」
我讓他看鏈子,他卻騙我,只看著我的臉就敷衍,一副認真的模樣答道:
「好看。」
而現在,它馬上就要化為粉末了!
我終於忍不住。
撲上去搶了過來!
謝歸辭側目:
「淼淼不是還給我,
不要了嗎?」我忙著心疼險些毀了的鏈子,理直氣壯:
「誰說我要的!這明明是我撿的!」
謝歸辭不要了,我撿過來,也便算是我的了!合情合理!
他似被我說得氣笑了,見我邊抽泣邊把寶貝往自己身上掛,白嫩嫩的臉蛋硌出紅印子。
似年畫裡的福娃。
又可憐又好笑。
於是,他笑出聲了。
於是,我哭得更大聲了。
反正我就覺得自己特別委屈,沒爹疼沒娘愛都去撿垃圾了。
至於撿的垃圾全是寶貝這件事另說。
他沒了脾氣,低聲:
「說不要的是你,舍不得的又是你。左右你總有你的道理,錯都在我,淼淼,你要我到底拿你該怎麼辦呢?」
17
不怎麼辦。
秘境歷練我去定了。
進入前,我瞧見了人群中的最為顯眼的隊伍。
也是,劍宗弟子從來氣宇軒昂,到哪裡都引人注目。
更別說謝歸辭絕世天驕,誰人不知誰人不識。
他們也瞥見了我。
「顧淼淼,
真不跟我們一道了啊。」「要不勸勸吧,她修為最低,要是進去出什麼事可怎麼辦?她身邊那群修士,瞧著也不見得多有能耐。」
「你不是最討厭她的嗎?怎麼突然關心她的安危了?更何況大師兄最偏心她了,要勸也是大師兄啊,是吧大師兄?」
他們問到這裡的時候。
我已經走進秘境了。
沒聽見謝歸辭怎麼回的。
自然也不知道他什麼表情。
左右那日之后,我便與他冷淡了。
該是裝不下去了吧,說是偏心我,誰知道是不是想要用我反襯他多寬容大度?
我壞心眼地用最壞的惡意揣測他。
因為我不相信。
我不相信謝歸辭真的多喜歡我。
誰讓這些年。
他們都不喜歡我。
他憑什麼會是例外呢?
18
秘境裡,那些與我一隊的修士驚訝:
「淼淼竟是劍宗的,怎麼不早說?」
他們見我時看我一身靈寶,都以為我是哪個仙門世家初出茅廬、不諳世事的大小姐。
一看就知道被人精心呵護,養得很好。
我聞言煩得很,沒什麼好臉色。
「有什麼好說的!我與他們關系又不好!他們巴不得我不是!不就是瞧不起我天資不行嗎?」
這邊是變相說明我與宗門不睦了。
他們眼中閃過什麼,附和:
「劍宗威名遠揚,不成想弟子竟如此以貌取人,難怪淼淼不喜歡。」
說話的人是這群修士中的頭兒,叫宋宵,天資中等偏上,朝雲宗弟子,有些勢力但不多,從第一眼瞧見我,就對我說盡好話。
我很受用,哼哼:
「就是,還不如你們對我好。」
宋宵眯起眼,笑得更深了:「那是自然。」
秘境之中寶貝眾多,但妖獸也眾多。
我修為不高,都是躲在最后,看著他們廝S拖延。
然后用毒。
這也算是我難得的天賦了。
但因為過於陰險,且不利於修心,謝歸辭就管著,導致我未能發揚光大。
現在好了,沒他管我,我找準機會,
在他們負傷拖住妖獸那一刻射出毒鏢。轟的一聲。
劇毒蔓延,妖獸倒地。
那價值不菲的獠牙、皮肉、內丹,都任人宰割。
就好像我一樣。
「太好了!」
我歡呼雀躍。
宋宵等人也松了口氣,勾起笑看我:
「是啊,真是太好了。」
我卻臉色一變:「你們想幹什麼?」
無他,因為他們說出這句話時,紛紛朝我走來,手中的刀劍可沒有收起來的意思。
「不幹什麼,只是你身上那些靈寶寶貝,我等想借來看看!」
宋宵猛地朝我伸出手,眼中滿是貪婪!
他身邊的人同樣:
「宋師兄說的果然沒錯,是個初出茅廬的蠢貨,竟敢帶著一身靈寶大搖大擺地顯露,我們假意套近乎一二,能讓她幫忙S了妖獸不說,她那些寶物也能奪了!」
「無恥!」
我怒了,止不住地后退,但后面就是妖獸的屍首,退無可退,只能大叫:
「你們不要過來!」
宋宵冷笑,
S意騰騰:「晚了!」噗呲。
血珠噴灑在地上。
可惜,不是我的。
因為就在他快碰到我那一刻,他驟然臉色扭曲,扯著脖頸,好似極度痛苦,倒吐一口鮮血!
不止他,那些剩下的也一並如此。
也難怪,畢竟是我調的毒藥嘛,不痛苦些怎麼行。
我收了演技,看著不可置信的一群人,狠狠踹在宋宵臉上,惡毒:
「都要你們不要過來了,髒S了!」
焉知,最高級的獵人總是以獵物的方式出現。
我要是不裝成蠢貨戴著一身靈寶在他們面前晃,又怎麼能讓他們跟著我,幫我傷了妖獸一半元氣下毒成功呢?
「你、你怎麼……」
宋宵愕然,痛苦地蜷縮在地上。
「我怎麼不能?不過是些小手段罷了。」
我搜刮了他們身上的所有靈寶,動作熟練得嚇人。
可笑,我只是被謝歸辭養得嬌了些。
又不是忘了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。
和我玩計謀?還嫩著呢!
「你不能S我們,
我們是宗門弟子,你便不怕宗門察覺,你也難逃幹系嗎?!」宋宵不甘。這還用他們教?
「放心吧,這些毒素會在一刻鍾內徹底化為虛無,便是再強的大能也不可能查出端倪。」
畢竟誰能查得到已經消失的東西呢。
我勾起嘴角,笑得很甜:
「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,即使輸了,那便乖乖受S啦,如今謝歸辭那個笨蛋不在,可沒人攔著我送你們上路了。」
我看著他絕望、痛苦氣絕。
哼了一聲去將妖獸分解。
這招我還能用很多次。
畢竟這秘境之中,修士數不勝數。
誰心懷不軌,我便請君入瓮。
所以謝歸辭,我離你,我依舊能活得好好的。
我這麼想著,后背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幾乎是本能,猛地滾開,但還是晚了一些。
靈波砸中我的左肩。
我氣息不穩。
氣血上湧,吐出了一口鮮血!
19
怎麼可能?!
我不可置信,回頭看著對面已經S去的人緩緩站了起來。
我對自己的毒術有數,以宋宵的修為,定然是必S無疑的!
人不可能S而復生。
那就只有一種可能——
「你不是宋宵!你是……」
對面的宋宵表情邪肆,揮出去的靈氣還有絲絲縷縷就在手中,卻是黑色的。
我有種無論如何也難逃宿命的力竭之感,聲音微不可聞:
「魔修!」
之前,我覺醒時還困惑過。
我自來被謝歸辭管著,相熟的人本就不多。
那我又是如何認識魔修,和魔族勾結陷害他眾叛親離的呢?
現在,我終於知道了。
20
宋宵,亦或者該說是早已附在他身上的魔修居高臨下:
「謝歸辭護你如眼珠一般,我還以為是個沒腦子的草包,讓你放松警惕后再威逼利誘,為我魔族辦事,沒成想,竟有幾分本事。」
「不過,也就這樣了。」
他說魔族早就盯上我了,誰讓我是謝歸辭最在意的師妹。
就算這次秘境我沒離開謝歸辭與他人同行,
下次、下下次他們依舊有無數個套子等著我上鉤。而他們的目的,只有一個。
「你不是最怨恨謝歸辭天資絕佳的嗎?同樣是修士,憑什麼?憑什麼他就高高在上,風光無限,你卻是天資平平、處處中庸?你難道就不想瞧著他淪落成泥?比你悽慘無數倍?」
不得不說,他們的確了解我。
知道我的憤世嫉俗,知道我的善妒不忿。
是以句句都透露出誘惑。
我握緊衣擺,問:「你們要我做什麼?」
其實還能幹什麼,不就是像劇情裡那樣,一點一點陷害他,讓他從人人敬佩的正道翹楚變成千夫所指的無恥之徒、讓他懸月高掛墜入泥濘嗎?
「他對你從不設防,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辦事,必然不會讓他生疑,怎麼樣?劃算嗎?」
他不是在與我商量。
因為此時此刻,我已經被SS掐著脖子,痛苦掙扎,只要說出一個不字。
下一秒就是S路一條!
「你身份低微還修為低下,
你貪生怕S又自私自利,謝歸辭有你這樣的師妹,當真是給我魔族天大的好機會!哈哈哈哈!」魔修大笑,我卻只能艱澀,氣息喘喘:
「你這般了解我,可、可知道,我其實還有一個天大的優點?」
「什麼?」
魔修一愣,不相信像我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優點可言。
「那便是……」
然后下一秒便被毒粉撲面,鑽入肺腑!
我狠狠撞開他,毒鏢飛射:
「我最惜命,誰若是傷我的命,我便要挖他的眼睛、割他的舌頭,最后泡進毒酒裡化為流膿!」
魔修猝不及防,毒素飛速蔓延。這可是根據他修為定的量,他察覺壓制不住,怒然:
「賤人!我要S了你!」
魔氣噴發,那是知道他沒救了,就想拉著我同歸於盡!
我第一次見到有修士如此瘋魔!
竟然真的能對自己下S手。
被抓住那一刻,我看著他高高舉起的短刀,終於怕了。
我最惜命。
和最怕S。
只是沒想到,S前說的最后一句話卻是慌不擇路,大喊著威脅:
「謝歸辭是我師兄!你要是S了我啊,他一定會為我報仇的!你S了也要拉出來鞭屍,到時候他一定S一千個、一萬個魔修給我陪葬!」
但其實我不該想起他的,就算是想起來,也該是恨他才對,畢竟若非是因為他,我也不會被魔修盯上。
魔修聞言果然一頓,詭異地看著我。
我驚喜,以為有用,立刻又翹起尾巴了: